话对她说了,她连哭三天,也穿了几个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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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对她说了,她连哭三天,也穿了几个月

进来跟他要刀。马志贤把刀交给江小鹤,又凄惨悲愤地说:“把刀给你,将来你拿著这个给你父亲……咳!你的父亲虽然作错了事情,但他的罪过决不至于……”

黄氏见马志贤流著泪,说话又这样吞吞吐吐,吓得她身体不住抖颤,眼泪汪然流出,说:“表妹夫!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快说!这话……”

马志贤摆手说:“现在我不能详细告诉表姊。你们母子今天就搬进城去,住在我那里,别再回来了。要不然必有横祸出来!”

黄氏吓得打战,连连点头说:“是,是,我们回头就搬进城去!”

江小鹤却揪住他的表姨丈问道:“甚么叫横祸?你赶紧告诉我!”

马志贤却叹了口气,摆手说:“你就不必问了!你今天随著你母亲进城,就住在我那里。我可以教给你学艺,并教给你打铁。你若是会了打铁,像这样的刀,自己爱打多少就打多少,将来也可仗著那手艺吃饭的。”

江小鹤一听,非常喜欢,跳起脚来说:“好!好!”

当日就由马志贤帮助,请来江家的一位族人照著家中,雇来一辆车,拉著许多东西。黄氏母子三人,就进到城内,住在马家铁铺的后院。

到了现在,马志贤完全知道他的师父鲍振飞,原是个极端残忍的人。江志升不用说了,一定是早被他杀死了,这两个小孩子的性命,将来还怕保不住。因此马志贤非常担忧,并且不敢把这些话向别人去说,连他的妻子李氏和黄氏,他都不敢去说。每天见了鲍老拳师,他更是加倍地恭谨,对于师兄弟们尤其是那鲍志霖,他一点也不敢得罪。惟恐有一朝招悯了师父,便要祸延己身。黄氏在他家住著,倒是很平安。

不过,黄氏是个年轻人,平日夫妇的感情又好,自己丈夫一去无踪,始而是思念悲痛,后来渐渐地感情麻木了,照旧地擦脂抹粉,游街逛庙,被她的族人知道了,就造出许多谣言,借端要夺她那十几亩田地。

光阴飞快,不觉又是一年。这时也不知由谁的口中传出来,说是江志升已然死了,是在秦岭山中遇著了强盗被杀死了,并且说有人看见了他的尸身。起初黄氏还是将信将疑,马志贤也把事情隐在心里,决不承认江志升已死。可是后来,马志贤见黄氏有点青春难守的样子,他不禁生了气,心说:真是报应!

江志升生前调戏良家妇女,现在他死后才仅一年,他的老婆便要嫁人。与其将来叫她在我这里作出丢面的事情,不如索性把她丈夫的死讯告诉她,叫她去改嫁吧!于是这天就对黄氏实说了。

他忿忿地说:“表姊,我现在跟你说,江志升一定是死了!表姊,你又是这年纪,你要改嫁也没有人能阻拦你,不过你不能把小鹤带走。小鹤是江志升的长子,我与志升不但是亲戚,而且是三年的师兄弟,我得给他留下这一条根!”

黄氏听马志贤把实的孝,可是她后来究竟难耐孤霜,便改嫁了一个开绒线铺的董大。把两岁的孩子小鹭带过去,而把小鹤仍留在马志贤的家中。

此时江小鹤已十四岁了,跟马志贤学了两年武技,已有了一点根底。并且因为每天帮助马志贤打铁,两膀越发有力,身体越发健壮。同时因为他的父亲失踪,母亲改嫁,兄弟离散,这许六年以来,我的武艺虽算不上学成,可是走江湖、保镖,也足足够用,老师也想把我荐到外边去当镖行伙计。可是我想,与其在外面镖行里,每节挣上七八两银子,还不如我在家里开铁铺呢!所以有几回机会都叫我放过去了。可是现在我再想那些事也没有了,不但找事找不著,我还不敢不到师父家里去。假如我一不去,老头子就一定生气,他要是一生气,别说咱们以后休想以武技吃饭,就连性命都不保!”

李氏说:“你把你师父怕成这个样子?他也是个人,他能怎样?他杀了人就不偿命吗?”

马志贤直著眼探著头说:“你说甚么?偿命?江湖人把人害了,还有偿命的那一说?江志升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又把话咽下去,就摇头叹息著说:“你哪里知道。我对你说你也是不能明白!”

李氏说:“你还提江志升呢!那都是咱们的好亲戚!他死了,连个尸首也看不见。表姊嫁董大倒很享福,可是小鹤那孩子却没出息,天天招我生气。你那时偏要留下他,留下这个祸,将来可怎么办?”

马志贤说:“小鹤这孩子倒好办,再过一两年他就成人了。看他不好可以叫他走,他到外头也不至于饿死了。”

李氏生著气说:“你倒是顾虑得周到,幸亏小鹤不是你的亲儿子。”

这话李氏说过了也不只一次,马志贤早就晓得妻子嫉妒,当下也不愿意生闲气,就到柜房。他这个小铁铺本来就生意萧条,何况今天下著雪,更没有人来照顾他。本来柜上有两个伙计,前几个月就辞散了,只留著江小鹤和另一个小徒弟看柜。现在只有那小徒弟在小炉子旁,丁儿当地打铁锅,却不知小鹤往哪里去了。

马志贤心说:这个孩子,果然不成材料,叫他走吧!气忿忿地坐在小徒弟的旁边,也帮助打铁锅。

一只铁锅还没有做成,忽见隔壁张家铁铺的孩子毛头,满身的雪从外面跑来,说:“马掌柜,你快去看看吧!你们小鹤在刘三的酒铺里跟人打起来了!”

马志贤赶紧问:“跟谁打起来了?”

毛头说:“跟褚驴子。他把褚驴子头都给打破了!”

马志贤一听江小鹤打了褚驴子,他的心中就是一动,摇头说:“我管不著,叫他们打去吧!谁有能耐谁就把谁打死!”

毛头走后不多时,江小鹤就从外面回来。他身上除了雪之外,并没有一点伤,而且面上毫无怒气,简直不像才与人打过架的样子。他的身子很长,面目虽俊秀,但却是很黑,简直不像是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。他见了马志贤仿佛有点惭愧,垂著头,走近前来,说:“姨丈,你歇歇吧!交我来打!”

马志贤一句话也不说,站起来,到旁边坐著歇息,眼看著江小鹤那健壮的胳臂抡起铁锤子来打锅。他的眉头紧皱著,一声也不语,作事仿佛比往日都出力。少时,他已打完了一只锅。

那个徒弟又到庭院去帮助李氏做饭,马忽见江小鹤放了铁锤,站起身来,双目流泪。

他把马志贤的胳臂握住,悲痛地问道:“姨丈了这话,他不禁流下泪来,说:“此事我隐瞒了二年多,曾略略告诉过你母亲。想不到现在外面的人全都知道了!”

于是就把过去的事详细说了一遍,然后又说:“这件事你也不能归罪于鲍老师父和龙家兄弟等人,因为你父亲也有许多不是。鲍老师父生性固执,对待门徒极为严酷,这是谁都知道的。闻说在他年轻时,曾因妻子不贞,被他手刃了。捕在狱中判了死罪,后来因为白莲教匪作乱,城池陷落,他才乘乱逃出,改了姓名在行伍里效力,再后来才入了镖行。现在的鲍志云和鲍志霖,还是那被杀的妻子所生。所以,他生平最恨人贪淫好色。在收徒弟时,第一先提出这一条,如若犯了,便要被他置于死地。你父亲在世时明知故犯,并且欺他年老,要与他争斗,所以他才一怒,派我去请龙家兄弟和贾志鸣。那时我明知龙家弟兄一来,你父亲必有性命之虞,可是我又不敢不遵命前去!”

他说到这里,就被江小鹤拦住,江小鹤流泪说:“姨大不必再说了。姨丈收养我已二载,并将武艺教会了我,我现在已不是小孩子,我岂不知姨丈的恩情?现在我谁也不恨,我就是恨鲍振飞!因为我父亲虽有错处,但决不至有死罪。为何他就可以把我父亲杀死?还有一件事……”

说时,江小鹤由怀里抽出一口明晃的尖刀,悲愤著说:“这是两年前鲍老头子给我的。那时的情景我还记得,是天晚了,在麦田里,四下没有人。鲍老头子起先的样子非常凶恶。后来不知为甚么他又下不了手。这两年来我都糊涂著,今天听褚驴子说,我才想起来,原来那天鲍老头子也是要杀我!”

说到这里,江小鹤瞪起眼睛来,手握著尖刀,仿佛立即就要找鲍老头子去拼命报仇。

马志贤摆手说:“你说话声小点吧!告诉你,那天我看见了你的尖刀,你跟我说了鲍老师父赠你这口刀的情形,我就知道他居心险恶,所以我就赶紧把你们母子接进城来。教给你武艺,并不是为叫你报仇,却是叫你防身。可是,这两年以来,鲍老师父的脾气比早先是好多了。他也知道你母子住在我家,时常很关心地向我打听你们母子,我看倒还不是虚情假意另有居心。我想冤家宜解不宜结,何况咱们又斗不过他!假若你去找他报仇,结果报仇不成,倒许赔上你一条性命,而且还能连累我,因为他晓得你住在我这里!”

江小鹤呆了半晌,拭拭眼泪,随后就跪下给马志贤叩了一个头。马志贤把他搀扶起来,惊讶地问说:“好好的,你这是为甚么?”江小鹤低首垂泪,一声也不语。

待了一会,里院的妇人就喊著:“吃饭来吧!”

马志贤就拍著江小鹤的肩膀,说:“咱们先吃饭去吧,刚才那些话你不要记在心里了。以后只要你好好地干,那就算对得起你的父亲:”说著,二人到里院去吃那黄米饭。

江小鹤盛饭的时候,李氏还在旁用眼瞪他。江小鹤因为心里有事,自己盛了饭就忘了扣上锅盖,李氏立刻骂他说:“你不把饭盖上,凉了,你一个人吃呀?”

若在往日,江小鹤虽然不敢还言争吵,可是面上也要带出气愤的样子。今天却不然,他低著头一声也不言语,面色也不变,就恭恭谨谨地把锅盖扣上。

旁边马志贤倒过意不去,就摆手说:“算了!算了!小事情,小鹤你吃饭吧!”

江小鹤就坐在一个小凳上吃饭,往常他吃饭很多,今天他只吃了半碗,便放下碗箸,说是饱了。

马志贤以为!我求你告诉我实话。两年前,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?是被谁杀死的?”

马志贤听了这话,他心中一惊,同时也十分悲痛,就怔了一会,才说:“我听人家说,你父亲江志升,因为作错了事,犯了鲍老师父的门下规矩,鲍老师父劝他不听,他反把他的师兄鲍志霖、秦志保杀伤。后来,他又恐怕鲍师父的门下人要与他作对,所以他就离家走去,一走就无音信。后来才听人说,他是走在秦岭山中遇见强盗,被强盗把他杀死了!”

江小鹤流泪摇头说:“不是!姨丈你是瞒著我的。刚才我和赶驴的褚三在酒铺里,因为小事打起架来。他打不过我,他就向我大骂。他说……”说到这里,江小鹤悲哽不能成声。

马志贤拍著他的肩膀劝解。江小鹤又说:“他说我父亲是被鲍振飞、龙志鹏、龙志起、贾志鸣四个人给杀死的。那龙家兄弟又是姨丈你由紫阳县叫来的,我想你决不能不多不幸遭遇,使他的性情更变为暴躁顽强。每天要在酒铺饮酒,街上混闹,打铁的事也不好好地作,并且与马志贤的妻子李氏非常不和。虽然有马志贤从中时常调解,但是李氏仍是天天地闹气,江小鹤也是时时想走,弄得马志贤非常为难。

这天,是个严寒的冬天,天际洒下来密雪。屋宇和街道平时都是破旧不堪,但此时却都装饰上了白银。

午后,马志贤踏著半尺多深的雪由鲍家村练武归来。一回到家里,满身是雪,两脚是泥,样子十分狼狈。他妻子李氏就抱怨他说:“正经买卖你不做,可天天跑到城外去练武。你的武艺到现在也练了六年多了,学会了些甚么?由武艺上挣过一块钱没有?”

马志贤叹气道:“你哪里知道!现在我也算是骑虎难下,想要不去练武也不行了!早先我投师学艺的时候,因为年轻好事,就想,会点拳脚,能使刀剑,那有多